翌日,王永安按照往常的习惯前往陆军部上班,陆军部内部气氛比较诡异,北洋系和江北系泾渭分明互不来往,让人看了觉得别扭无比。想要改变这股风气,除非王永安离开,或者段祺瑞离开,但是王永安离开,则江北系必乱,段祺瑞离开,则北洋必乱,因此导致双方都不能走,却又必须别扭地在一起工作。
王永安也觉得有一些别扭,他平时不问杂事,只专心与军校处与军法处的工作,近些日子一些地方军官纷纷上调进入京师,有一些人在地方娇惯坏了,因此在京城经常生事,王永安对这些人的要求就是,你只要别搞出太大动静,我既往不咎。
下午,段祺瑞在陆军部会议上宣布,陆军部准备成立陆航处,隶属于参谋本部。
陆航处除了训练观察气球士兵外还有飞机项目,因此需要筹备一年的时间,而今天讨论的便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。
王永安等江北系事先并未得知此议题,所以会议一召开便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,反倒是北洋系军官跃跃欲试。很显然,段祺瑞此前暗中将此项目一事统治了北洋系军官,王永安心中冷笑,你搞陆航我不反对,但是在陆军部排挤孤立我们,就别怪我了。
江北系军官向来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于是会议全程保持缄默状态状态。
成立陆航处显然不是段祺瑞一时兴起,前清的时候便准备成立航空衙门,但是因为战争革命等等原因耽搁了,今天段祺瑞又拿出这个议题,显然已经做好了前期计划。然而当段祺瑞提出陆航处三年投资三十万银子,建立亚洲最强大的侦察机群的时候,大家还是被深深地震惊了一下,尤其是涉及到购买观察气球和外国飞机,这可涉及到采购方面。陆航的采购肯定是陆航自己人采购,这其中涉及到的油水可就多了去了,大家眼睛亮了起来。
接下来段祺瑞让大家推荐负责陆航的人才,北洋军官们相互看了看,起初不好意思自己推荐自己,但随着第一个人推荐自己人之后,大家纷纷竞争,希望执掌陆航。
当初王永安在圣卢卡斯拥有观察气球和飞机,可是现在的飞机还不能作为战斗机使用,最多当做侦查使用,且如今的侦察机观察半径只有五十公里左右,想要让他成为战斗机显然需要提升很多,尤其是科技的提升。王永安不愿意去搀和这种自己不擅长的领域,所以一直低着头不说话。众人议论纷纷,江北系军官看了看王永安,王永安摇摇头,示意不要去抢这个别人手里的柿子,让他们狗咬狗去吧。
果然,推荐变成了争抢,争抢变成了谩骂,随后大家相互截断,让段祺瑞好不尴尬。最后段祺瑞一拍桌子,怒道:“吵什么吵,吵成什么样子?你看看你们,还是不是军官了,成何体统?徐树铮,你说一下,你是参谋长,你有什么建议?”
徐树铮站起身来,看了看众人,尤其是看了看王永安,见王永安没有反对的表示,这才清了清嗓子说:“段总长,王副总长,各位同仁,我说一下我的想法。我认为我们陆军部现在最缺的不是陆航处,而是航校,我们连航校都没有,先建立了一个衙门岂不可笑?弄一大堆当官的吃着军饷,却没有飞机,没有士兵,没有飞行员,没有学员。所以我认为,陆航处先不着急筹建,我们应该先建立航校,购买飞机,培训飞行员。”
众人相互看了看,心中不约而同认为徐树铮的话有道理,王永安鼓起掌来,支持道:“徐参谋长的话很有道理,我支持你的建议。”
徐树铮笑着点点头,心中奇怪王永安你怎么不拆台了,我准备好了一大堆反驳你的话,没想到一拳砸在棉花上了。
段祺瑞赞许道:“又铮说得对,但说起来这航校,谁知道怎么办?谁认识陆航方面的人才?”
徐树铮又说道:“六年前,法国人在南苑校阅场进行了飞机试飞,两年前清政府就准备筹建航空衙门,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流产了,去年留法归国生秦国镛驾驶高德隆胆做教练机再次试飞轰动京师。三年前浙江人厉汝燕便在上嗨试飞成功,并进京呼吁朝廷建立航空衙门,去年他个人出资购买了两家鸽式单翼飞机回国并加入南方革命党,只是大家知道南方革命党内斗不息,他这种想干实事儿的反而不受重用。所以他驾驶飞机来到京师希望加入我北洋……我国防军,如今他的两架飞机停在了南苑校阅场中。厉汝燕几次三番希望找到参谋部,提出希望建立中国的航空部门。因此属下以为,如果建立航校,应该由厉汝燕这种熟悉飞机熟悉航空的人来操办组织,所以属下推荐厉汝燕做航校校长一职。”
其余北洋官员傻眼了,这徐树铮是什么意思,合辙让一个革命党来执掌航空部门,岂非把肥水流到外人田里面?
“他不是革命党吗?”
“对啊,这人心思不在我们这里啊。”
“其实革命党倒是没什么。只是这个人只是一个富商,能带得好航校吗?”
“毫无经验,岂非浪费那三十万两银子?”
“如今陆军部可是一个清水衙门,他厉汝燕再浪费银子,大家只能喝西北风了。”
王永安心中想到,徐树铮此人虽然心胸狭窄嫉贤妒能,但在国家大义方面却没有失了分寸,他知道不少北洋官员盯着航空部门不是为了发展航空,而只是想通过购买飞机来从中捞取好处,但依旧支持懂航空的厉汝燕,而不是拉拢北洋官员,从这点上来说,王永安却是非常佩服。
众人议论纷纷,因为厉汝燕既不是官员,又曾经加入过革命党,很多人反对厉汝燕执掌航空部门,最后段祺瑞忽然问:“王次长,你怎么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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