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的方腊看起来一副十分老实的模样,笑起来十分憨厚,如同田边的老农一般,他的双手有着厚厚的老茧,皮肤也十分粗糙。但如果被这副表象所迷惑,那就十分危险了。
无事不登三宝殿,方腊在这里出现绝非偶然,尤其是杨志知道方腊的身份之后,心中更是有了提防之意,不过,庞万春与方腊来访,目前来说,目的不明,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更何况庞万春帮助过自己,杨志不可能板着脸拒绝方腊。
杨志站起身来,笑呵呵的道:“原来是方兄,请坐!”说着,叫过一旁的店小二,让他再去添酒,弄上几个小菜过来。
方腊先坐下,庞万春这下坐下。
方腊目光炯炯看着杨志,虽然是坐着,也能看见杨志的身材足够高大,再加上庞万春的话,方腊相信,杨志的功夫不低。他要举事,就要招揽四方人才,共图大业。不过,现在宋庭依旧势力强大,远没有到民怨沸腾、天下皆反的地步,方腊只能先交好各方豪杰,积蓄实力,一旦天下有变再举事。
“杨兄是名门之后,这杯酒,某敬杨兄!”方腊自顾着倒了一杯酒,笑着说道。
“方兄爽快,干!”杨志一昂脖子,喝尽了酒。
“好,杨兄也是爽快之人呐!”方腊说着,把酒水喝尽了。
杨志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方兄说是清溪人,可是睦州青溪?”睦州青溪位于杭州附近。
方腊点头,道:“杨兄说得不错,正是睦州青溪。”
“如此远,方兄原来,是做生意还是求仕?”杨志问道。
方腊哈哈一笑,道:“某在睦州有一处漆园,最近听闻京师需要漆,因此前来看看,是否能做些买卖。”
漆园主要是种植漆树,生产漆,方腊能有漆园,已经不是普通的百姓,至少他衣食无忧。这样看来,方腊是有野心之人,而不像有的人是被逼的没有了退路,这才愤而造反。
杨志心中明白,却不点破,露出一丝惊讶之色,道:“这可是大买卖!方兄已经找到买家了吗?”
“汴梁城中,居不易,某刚来汴梁,一时还没有头绪。”方腊说道。
这时,店小二端了温酒上来,有陆续上了几个小菜。
杨志劝慰道:“万事开头难,只要打开了门路,事情就好办多了,方兄也不用着急,洒家倒也认识几个人,若有需要,洒家可以问问。”
见杨志如此上道,方腊立刻大喜,拱手道:“谢过杨兄!”当即端起酒杯,要敬杨志。
杨志也不客气,方腊毕竟一代枭雄,认识认识倒也有必要。方腊来到汴梁,必然不是为了漆园的事情,江南本身陶瓷器业就发达,漆的用量很大,方腊何需跑到开封来?难不成方腊的漆园规模很大?大的足以供应江南地区的漆用量?而且,他到了这里,与庞万春有关系,两人至少从赌坊之后就跟着自己,这就不是巧合。
杨志心中有数,只是与方腊喝着酒,聊着天,一副老友相聚的模样。席间各自恭维,就不在话下了。庞万春不时说上几句,三人聊着,其乐融融。不知不觉,半个时辰过去。杨志酒饱饭足,想着有蹴鞠的事情,就站起身来,叫来了店小二。
方腊忙道:“进入与杨兄初见,当真是一见如故,这顿饭,由某来请。”
“不可!”杨志摇头,目光瞪向店小二,又道:“你若敢拿方兄的钱,洒家砸了你的破店!”
店小二唯唯诺诺,忙答应着,拿了杨志的钱,一溜烟走了,很快就有回来,递给杨志余下的钱。
“洒家就要去矾楼蹴鞠场看球,方兄打算去哪里?若是有空,不妨与洒家去看球。”杨志说道,主动邀请着。
方腊摇摇头,道:“杨兄邀请,本该去看蹴鞠,只是有些事情,还望杨兄恕罪,改日有空,再与杨兄小聚!”
“如此也好!”杨志说着,拱拱手迈步走了出去。
“万春,这人倒也豪迈耿直,可以相交。”方腊说道。
庞万春低声道:“教主,此人与高俅等奸臣是势同水火,如今不知怎地,搭上燕王赵俣那条线,为他训练蹴鞠队。”
“这个无妨,只要尚未入仕,那就有机会。再说了,就算入仕,若能拉拢他,这个助力更大。看来开封此行,当有收获!”方腊笑了起来。
“可是,适才杨志相邀,教主为何?”庞万春不解。
方腊呵呵一笑,道:“刚与杨志结识,不可太近,否则欲速则不达。再说他今日有事,就不妨碍他了。走,去矾楼看球去!”
庞万春有些难以理解方腊的想法,只是听话地走上前去,护在方腊四周。
杨志走出了酒楼,不免冷笑,这个方腊,言语之间,居然还有拉拢自己的意思。要说方腊也是一代枭雄,若是在乱世,必然有一番作为,只是宋庭还有足够的势力,更何况北方还有辽国以及尚未完全崛起的金人。表面上来宋庭无忧,实际上却危机重重,外患频仍,甚至弄出了靖康之耻,令汉人蒙羞。
而这一切,只有短短的十余年时间,杨志想要改变这一切,只能是从入仕入手,内斗贪官、反贼,外斗蛮族,才能改变百姓的命运,不再生灵涂炭。
如果有一天,方腊主动邀请的话,杨志只能拒绝。今日畅聊,杨志认为,方腊还是有利用价值的,在适当的时候,或许能给自己帮助。而且,现在的方腊还没有举事,对杨志影响不大,与他搞好关系,说不定有些好处。
杨志正是这样想着,才会与方腊虚与委蛇,一副熟人的模样。当然,这件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,不然以后会成为政敌攻击自己的口实。
迈步走在街上,杨志心中有了主意,看着时辰将近,杨志朝着矾楼快速走去。今日的蹴鞠赛,是看这些时日训练成果的时候,杨志必须要根据实际情况,再做调整。
矾楼蹴鞠场,燕王赵俣亲自带队,已经到了蹴鞠城内,看着训练的球员们,赵俣握紧了拳头,今日一定要取胜,不然,兰花社就会成为世人的笑柄了。
这时,随着比赛时间的临近,蹴鞠场内,人渐渐多了起来,人声鼎沸,如同菜市场一般。在人群中,有两个比较瘦弱的身影奋力前进,他们也想看蹴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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